尔俊其人其画

尔俊其人其画
— 上海大剧院画廊

赵尔俊,又名伊尔根觉罗 尔俊,祖上是满族正兰旗,曾驰骋疆场,为爱新觉罗皇朝立下汗马功劳。这位女画家也曾是成都一位少年乒乓球冠军,似乎颇有祖上遗传的英豪之气。可是如今,她却成了美国弗吉尼亚联邦大学艺术学院的教授,以黑白相间的人体绘画而出名。这一步跳跃确实会让人感到有点迷惑。
我接触赵尔俊女士,是从欣赏她的黑白系列作品《亚当》开始的。她的线条造型能力很强,唯美细腻,画面上的裸体及构图不同于国内的画家,具有一种冲击力,自由风格的泼墨赋予画面一种丰满的感觉,使她的作品具有现代感。
谈起黑白系列,赵尔俊的言语中充满了自信,线条是她最喜爱也最擅长的表现手法。“造型和结构都交给了线,泼墨抽象自由地体现水和墨的交融,冲击……我喜欢墨被水冲击的感觉,像岁月被风雨冲刷的古旧残破雕塑的沧桑感。”
面对她俊美的脸庞,一双显得有些深遂的眼睛,让人感到一种神秘感:这样一位画家,为什么会喜欢沧桑感呢?于是我问起了她的身世。

在“历史反革命”阴影下度过的艰辛的岁月
满族正兰旗的家庭背景,并没有给尔俊带来任何荣耀。当年,清朝庭入关后,派遣她的祖先征守四川,于是这一族就迁徙到成都地区,建立了著名的少城(见注),尔俊一家原先也就居住在少城的一座庭院内。据了解,后来四川的一些名门望族也搬到少城居住,包括著名文豪巴金的老宅。
尔俊的父亲毕业于成都师院,是位才子。抗战时,像许多热血青年一样弃文从军,满以为会像祖先一样征战南北,建立功勋,想不到这一步让他与后来的家庭遭受了极大的苦难,因为他所属的军队后来划属国民党军统系统。1949年之后,这个所谓的历史问题让他一下子成了“历史反革命”,这顶“黑帽子”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来,还常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。从此跌入万劫不复之渊。
尔俊曾经获得过成都市少年乒乓冠军,但是家庭出身问题,让她无法被选入专业队,只能眼巴巴地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“出息了”。她说:“我要付出几倍于别人的努力,才能得到一点点应有的承认,有时甚至努力了,也得不到承认。” 1978年文革结束后,她终于有了考大学的机会,原先填了四川美院的志愿,但当时父亲的黑帽子还没有摘掉,亏得苏州丝绸工学院慧眼识才,劝说她把第一志愿改为他们学院,于是尔俊终于成了一名美术专业的大学生。1979年,根据邓小平同志的指示,她父亲终于得到了彻底平反。

放弃球拍 拿起画笔
在当运动员的梦想破灭后,顽强的尔俊开始向早一步进入艺术领域的姐姐学习绘画,她放下球拍提起画笔,重新编织自己人生之梦。“我们的艺术细胞来自于奶奶”,尔俊说起自己的祖母,不无自豪。奶奶擅长国画,画工笔更是绝活。在姐姐的辅导下,聪慧的尔俊很快有了长进。姐姐也甚有才气,多次获得全国奖项,曾为人民大会堂四川厅制作大型漆画《洪桐白鹇》。如今是四川省工艺美术大师,声名远扬海外。文化大革命后,尔俊还先后进入苏州大学美术学院(原苏州丝绸工学院),和中央美院油画培训班。1991年她随丈夫去了美国,在那儿获得了硕士学位,并成为一名教授。赵尔俊还是当地美中友协的理事,有时也挥动乒乓球拍,露上一手。
在美国期间,赵尔俊在摸索自己创作风格的时候,深切地感到只有找到中西文化的结合点,才能确立自己的艺术风格与地位。于是她不断进行自我突破,一步步地探索,先从《与大师对话》系列开始,从《肖像系列》进入《黑白之间》系列,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艺术天地,赢得了艺术同行的首肯。2002年,在抵达太平洋彼岸的十年之后,她终于获得弗吉尼亚艺术博物馆职业艺术家奖。艺评家莫里斯 耶鲁斯基十分赞赏她扎实的传统的艺术技能,更称赞她的作品“用绝妙的方式以亚洲文化意念与西方现代理念相结合。”

人体犹如裸露的灵魂:以真实动人
常常处于逆境中的尔俊深知勤奋才能出成果,进入艺术领域之后,速写本从不离身,至今如此,时时都会拿出来面对风景、人物进行速写。她教人体也教了几十年。当问到为什么她那么偏爱《黑白之间》人体创作,尔俊说,人体,没有了华丽的外衣,就像裸露的灵魂,那才是最真实的。只有在了解了她的家庭背景之后,站在她的作品前,人们才会真正体会这位画家对灵魂两字的深刻理解,才能理解为什么她对黑白比彩色更为钟情;她童年的梦曾经并不是充满绚丽的色彩的,但是它们也自有一种真实的、大胆的生命力,在激励她奋斗。
她作品中的泼墨,滂沱潇洒,似是阴影又非阴影,而且并不受光与形的拘束,其自由运动的气势,既是画面需要,又渲染了画面的气氛。
“人体于我,像赤身裸体的灵魂抖掉了层层尘世的衣妆,像罗丹的地狱之门……。”
尔俊说,她一直喜欢注视黄昏风雨之中的雕塑,特别是在欧洲,时时与这些古旧的雕塑相遇,他们分明是人的造型,但是,在朦胧中,抽象犹如音乐,在夜色中,仿佛从远古的神话中走来,切切地追问那个亘古的问题:我们从哪里来?我们到哪里去?
尔俊的《黑白之间》常以亚当,夏娃题名,似乎均是西方人,却又有东方人的感觉,画面中有笛声,音乐,但是似乎乐声又只存在观画人的想象之中。裸露的人体与坦露的灵魂在生死之间,在混沌之地,分分合合,若即若离,天上人间,回响声音始终是:你从何处来,又归何处去?
在经历了时代的风雨,东西方文化的冲击与各种思潮的撞击之后,奋斗了一生的尔俊再次回到改革开放后的中国,在腾飞的上海她感到自己艺术道路会越走越宽广。她的作品第一次在2006年春季沙龙上露面就销售一空。她当年的同学与老友何多苓,王克举等如今都是中国画坛上的显赫的知名人士,也都鼓励她多来国内发展。
她说:“我只想专心画画。有人喜欢我的作品,当然高兴,其余一切随缘。”
我们现在将《黑白之间》首先呈现给大家,希望你在欣赏之余,透过淡墨线条,一起思索那有关人生的哲学问题,寻求各自的答案。

上海大剧院画廊
2006年11月

注:少城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两千年以前的秦汉时期,但是今日的街坊格局却是清朝初年兴建的。少城以长顺街为主干道,两边排列着许多条胡同,四周还建有城墙。城内的布局以及建筑式样,多半采用的是八旗的传统方式。从北到南,少城又被划分为三个不同的区域,靠北几乎全是住宅,中段有衙门官府,南段是园林景观。因为满族人聚居于此城,所以人们也就把少成称作了满城。一进满城,只见到处是树木,有参天的大树,有一丛一丛密得看不透的灌木,左右前后,全是一片绿。绿阴当中,长伸着一条很宽的土道,两畔全是矮矮的黄土墙,墙内全是花树,掩映着深深庭院;并且陂塘很多,而塘里多种有荷花。是一个极消闲而无一点尘俗气息,又到处是画境,到处富有诗情的地方。辛亥革命之后,满城不再是禁区,百姓可以自由出入,有些外地商人乘机在满城附近开起了典当铺,大量收购旗人家产。一些军阀豪绅也进驻了满城。刘湘、杨森、田颂尧、李家钰等人,先后都在满城拥有过自己的公馆。
地域性,是建筑文化之所以精彩纷呈的根本要素之一。各种文化交流撞击所迸发出的力量凝固在建筑中,给人的冲击力是抽象的文字无法相比的。在历史的大背景下,聪慧的人们创造出许多不循成规的建筑。成都“少城”就是其中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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